第一卷 第171章 彻底决裂!生母萧氏彻底崩溃
《首辅无嗣?小通房却一胎三宝》 · 满地梨花雪
他收住笑,眼眶红得几欲滴血,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着萧氏。
“你们给他的偏爱,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杯鸩酒!”
“每次他看到我被关在黑屋子里,看到我被你辱骂、鞭笞,他都会偷偷在自己胳膊上划一刀!”
“他每吃一口新点心,穿一件新衣裳,多看一眼外面的太阳,都会觉得有罪!”
“都会觉得对不起我!”
裴俨咄咄逼人,每个字都说的极其清晰。
“那种不得不承受的偏爱,让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。”
“你们以为他就活得快活吗?他虽然温文尔雅,进退有度,可你们几时看见他发自内心的笑过?!”
萧氏被逼到了墙角,满脸惨白,不可置信地摇着头。
“你胡说!他什么都有了,他怎么会觉得……”
“他最后跟我说的话,您想听吗?”
那场大火里的记忆,一直清晰的篆刻在裴俨的脑海里。
房梁砸下来的时候,哥哥死死把他护在身下。
火舌舔舐着皮肉,可哥哥却笑了。
“阿影……我好累啊。”
裴俨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到了极点。
“他说,不想再做什么嫡长子,也不想再承受你们那些吃人的期盼。”
“他想把这些年得到的偏爱,连同这条命……都还给我!”
裴俨骤然拔高音量,抬起手,指着萧氏的脸。
“就算哥哥那次不救我,你们也迟早会逼死他!却要把罪名扣在我的头上,让我继续承担他的痛苦!”
萧氏捂住耳朵,不可置信地摇头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,你在骗我……你在骗我!”
“是你们畸形的偏爱,是裴家这荒唐透顶的规矩,害死了他!”
裴俨冷眼凝视崩溃的生母。
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深深的厌恶和悲凉。
“我曾不止一次在夜晚被噩梦惊醒,想着……如果当年被偏爱的那个是我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”
他凄惘地勾起嘴角,满眼讥讽。
“不会的,结局还是会一样。不过是我跟哥哥的境遇……颠倒一下罢了。”
萧
氏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五官扭曲,扬起手“啪”的一声,狠狠扇在裴俨脸上。
“你骗不了我的,这都是你编的谎话!”
裴俨没躲。
这一巴掌力道极大,打得他脸偏向一侧,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。
口腔里漫开一股腥甜,他抬手,用手背蹭去唇边的血迹。
“这一巴掌,当我还您的生养之恩。”裴俨转过脸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点起伏。
萧氏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又看了看面前高大的儿子,终于崩溃了。
她双手抱住头,声音尖锐而神经质:“不,不是我!是他非要回去救你!罪魁祸首还是你!”
“阁楼为什么起火?还不是因为你贪玩打翻了蜡烛,要不然……”
裴俨怒极反笑:“那是烟火掉在了阁楼上,才导致的火灾!“
“你让仆人放烟火时,可曾记得,我就住在那阁楼里!“
“可曾想过,万一烟火落在阁楼上,我该怎么办?”
“不,你没想过……你只惦记着怎样在祖母面前邀功,只想着如何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你主母的风光!”
她摇了摇头,嘴里飞快地念叨,老太君曾一遍又一遍对她说的话。
“这都是为了裴家的百年基业!我没有错!”
“我能怎么办?我是裴家的媳妇,我得为了更多的子孙后代考虑啊!”
“我是在保护你们,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,为了大局……我没有错!”
裴俨看着她语无伦次,却依然冥顽不灵的样子,心脏一阵阵刺痛。
其实他心里很清楚,造就这一场悲剧的,不完全是母亲,也不全是因为祖母。
世家头顶舍不得卸掉的荣耀,和裴家不合情理的荒谬规矩,才是根源所在。
但他不想再做无用的争辩了。
“您说得都对。”裴俨直起身,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襟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,高大的身形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光。
“但我是如今的家主,裴家的规矩,从我这代开始,便要彻底改变。”
他要做到,也必须做到!
萧氏瞪大眼睛看着他,仿佛
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回你的出云观去吧。”裴俨转过身,背对着她,“忘记前尘往事,在那儿吃斋念佛,还能多活几年。”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萧氏双腿发软。
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儿子了,但她这次冒险回来,不仅仅是为了自己。
“你废规矩也好,要发疯也罢,我管不了。”萧氏突然放软了声音,带着哭腔哀求,“但你……能不能放过萧家?”
“你堂舅,在信中苦苦哀求于我,他可是你的授业恩师啊!”
萧氏往前挪了两步,试图去抓裴俨的袖子。
裴俨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了。
“还有你表妹玉真!你看在我的份上,看在亲戚的份上……给他们一条活路……行吗?”
裴俨眸色阴沉。
“萧玉真动了不该动的人!我没弄死她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!”
等新帝登基之后腾出手来,萧檀二家好日子就该到头了。
萧氏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。
动了不该动的人?难道是清漪苑那个狐媚子?
“阿影,小时候,玉真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跑,喊你哥哥,你都忘了吗?!”
“她从小就喜欢你,你们之间是有情分的呀……”
“呵。”
裴俨冷冷地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她自以为聪明,发现了我和哥哥秘密,还以此要挟我。”
“殊不知,她从小就自以为是,自诩聪明,经常把我和我哥认错。”
萧氏愣在当场。
裴俨讥诮地翻了个白眼,毫不留情道:
“哥当年被她缠得不行,就勉强答应说,只要等她及笄了就去娶她。”
“她听不出好赖话,竟然当了真,把这事儿挂在嘴边那么多年,我都替她臊得慌!”
哥哥已经死了,他也懒得向萧玉真解释什么,因为以她的性格,一定不会信的。
萧氏彻底失去了希望。
她失魂落魄地朝着门外走去。
青灰色的道袍下摆扫过门槛,沾染了些许尘土。
此时,通往书房的青石板路上,姜裹儿正由绿漪扶着,一步步朝这个方向走来。